我看雲岡大佛

2008/03/17 – 5:30 下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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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李再鈐

雲岡大佛

  雲岡大佛──山西大同雲岡石窟編號第20窟主尊釋迦造像,風風火火已在長城腳下豎立了一千五百年。在雕塑藝術範圍內,無疑的是一件最令我激賞的作品,也最值得後世永續頌讚並使萬古長存的,那不因它是一座高達十五公尺的巨大石雕之故。

  它的存在使中國文化散發著永不熄滅的絢麗光彩。卻不可思議的是由野蠻的草原民族拓跋氏穿過陰山之後,在漢土上建造的,而且絶不是一種偶然事象。

  大佛像雕造的確實年代是在北魏文成帝拓跋濬在位的和平年間(460~465年),距拓跋珪(386~409年在位)開國之後,還不超過一百年。他們原是中國北方草原民族突厥種的蒙古部落鮮卑人。當他們先後消滅了其他諸蒙古族國家之後,建立了一個在長江以北的統一大國,然自動地漢化並任用漢人輔政,為的是使拓跋人與中國主體融合,他們已是半個中國主人。

  近代西方史家稱草原民族為「偉大的野蠻人」,中國史書也稱之為「夷狄」。對已定居營農業生產的民族而言,鮮卑人確實都是未開化的,像幾千年前新石器時代末期的人類生活一樣。並不是他們的智能有落差,而是自然地理環境使然,他們只能過著游牧生活,停留在狩獵者的文化階段。

  這些可憐的蒙古族牧民,當嚴寒或乾旱來臨,他們越過一個又一個乾涸的水溝,冒險衝過荒蕪的草原,進入南方耕地的邊緣,在黃河沿岸,見到了定居的農莊,磚屋、穀倉、畜舍。他們必然萌發了古老的衝動,像一群狼──他們的圖騰一樣,窺視圍墻內的獵物,擄掠之後,一溜烟地逃跑了!

  鮮卑人在進入黃河流域之後卻不走了,除了維護既存文化還建設新的,而且是奮力扺禦像他們前身一樣的新游牧民的南侵,他們多次出征攻擊並驅逐柔然人,使其遠離。他們消滅了北涼國之後,卻接納了數以萬計的佛教信徒及工藝人材,遷徙於平城,也接受了佛教造像藝術,雲岡石窟和大佛的雕造,便是緣此而起,是繼敦煌之後成為北方的一處佛教中心,這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所沒有的。

  雲岡大佛的雕造動機、技藝、造像、風格及其所表達的精神意涵,都是源自印度,綜合了中亞、伊朗和希臘的造形美學概念而完成的,這是一個具有寬大包容性的強悍民族才能做到的,它便象徵了民族融合的願望、文化交流的功效、文明發展的指標,歷史推展的軌跡,宗教信仰的虔敬和藝術創造的熱切等種種的人類生活的互動,在進程上,雲岡大佛都是一個難於磨滅的印記,是一座不朽的豐碑。

【本文作者簡介】

  • 姓名:李再鈐
  • 生日: 1928年生
  • 出生地:福建
  • 學歷:師大美術系畢業
  • 經歷:
  • 現任:
  • 專長:雕塑、水墨
  • 最近一次展覽名稱時間地點:
元 李再鈐作品 不繡鋼‧烤漆 1992 國立台灣美術館藏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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